令罪犯闻之色变的法医鉴定 
指证强奸案
物证检验是法医鉴定的一个重要内容,它包括了对血痕、精斑、唾液斑、毛发等的认定。该中心的罗斌副教授在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说了这样一个故事:在前段时间,一位叫阿梅的广西妹子哭看向公安部门报案,说有一个男人强奸了她。公安部门经过仔细的调查之后查明,阿梅所说的强奸她的男人是与她一起上班的一个厨师。阿梅从广西到广州后,就在该厨师所在的那家餐厅做服务员,并在不久就与该厨师谈起恋爱来。一段时间之后,阿梅因该厨师与她在性格上不合与他分手。一天,该厨师醉醺醺地闯入她的卧室,希望与阿梅再续前缘,但遭到阿梅的严辞拒绝。
对于阿梅指控“强奸”,该厨师认为是诬告,他说他是一个有性功能障碍的人,根本无法勃起,所以不可能强奸她。警方在经过一些测试之后,发觉该厨师的确有性功能障碍,一时之间真假难辨。
在公安部门的要求下,中山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介入了调查。他们在阿梅保留的证物上做了DNA分析,确定是那位厨师的精液。在事实面前,他交代了他的犯罪经过:原来他尽管有性功能障碍,但是在长时间的刺激下依然能够勃起,犯罪的当天,他不但喝了酒,还看了几个小时的黄色录像,所以异常亢奋,完成了强奸的过程。
罗教授说,法医学是一门实践性极强的应用科学,是混合了应用医学、生物学及其他自然科学的理论和技术,研究和解决法律上有关医学问题的一门学科。目的是为侦查提供线索,为揭露案件的真相提供事实依据,为正确的刑事纠纷提供科学证据。
验尸追凶
相对于物证检查,尸体鉴定显得更为重要,它包括对死亡原因、死亡方式和死亡时间的鉴定,同时还包括对致伤物的判断。1995年,建国以来花都第一起碎尸案就是在法医鉴定的准确判断下,迅速破案的。
1995年国庆节的前一天,一位清洁工人在花都市政府后面的人工湖悠闲地打捞着湖面垃圾,忽然一块粘着肉的排骨被一个塑料袋兜起,他看了看自语说:“哪个无良的人把猪排骨扔在湖里。”
并顺手把这块骨头扔在了湖边,继续打捞起来。不多时,他又捞上一块,这次是一只手,像那块骨头一样,骨头上用着一些腐烂的肉。突如其来的发现把他吓得不知所措,好不容易他才清醒过来,并立即向公安部门报了案。
公安部门将骨头全部打捞出来后,发觉总共有16块,经过拼凑,发觉是同一个人的不同部位。死者被人残忍地肢解,这是花都出现的第一起碎尸案。
中山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立即派出骨干力量前去鉴定。他们通过对组织检查,发现尸体有前列腺,因此断定死者为男性,同时法医在鉴定时发觉死者的脊椎骨呈弯曲状,因此断定死者生前是个驼背。法医们还发现,被肢解的部位全部都在关节处,而且切口显得平整,因而断定杀人凶手是一个常常用刀的人。一件碎尸案的迷雾在法医的细致分析下被层层拨开。
公安根据法医的判断贴出了认人的告示,查到死者是一铁路单位搞财会的职工。通过这条线索,公安部门结合法医所说的凶手是一个常常用刀的人的判断,发觉花都肉联厂的一位女职工相当可疑。
经审讯,那女职工交代了她的杀人经过:死者借钱给她后,由于单位要对帐,所以经常催她还钱,她却不想把钱还给死者,于是萌生杀意,把死者骗到肉联厂,并残忍地杀死了他。
罗斌副教授是参与该案的法医师之一,他说该案是建国以来花都第一起碎尸案,而且发现的时间又是在国庆前夕,各个部门的压力都很大。法医的参与为侦破提供了非常宝贵的线索,节省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写好遗书验毒
毒物分析也是法医鉴定的一个重要内容。谈到毒物分析时,罗教授显得心有余悸。他向记者说起1995年,他们写好遗书去做鉴定的事。
1995年,广东高要金利镇突然传出有瘟疫的消息,很快就听说该镇许多牲畜突然死亡,接看又听说死了3个人,一时间高要金利镇的居民草木皆兵,有一些村子的村民像逃难一样开始举村搬迁。
省卫生厅立即派出传染病工作组进驻高要,并把情况向中央做了汇报。然而传染病工作组依然没有查出问题所在,人员和牲畜依然在持续死亡,一时间金利镇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没有搬迁的人都悲哀地等待着死神的到来。
由于事态严重,中山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12个法医全部出动前往高要调查事故。由于传染病工作组都没有办法查出问题所在,几乎所有的法医师对于此行都不乐观,而鉴于当时高要金利镇的形势,他们临行前都暗自写好了遗书。
他们到了金利镇之后,通过对血液的检查等,但同样没收法发现问题的所在,只是推断出如此大面积的牲畜死亡,问题是出在附近的那条河。有人推论:可能是河流源头的一个金矿流出了一些剧毒物质。然而这个推论很快被推翻了,因为金利镇以上的一些村庄就没有牲畜大面积死亡的报告。一时间调查工作陷入困境。
中央在接到高要金利镇的报告之后,也派出了以中科院预防医学研究所的曾院士为首的工作组会同省里派出的两支队伍再次到实地进行了调查。经过化验终于发觉了导致这次大面积牲畜死亡和一些人员死亡的罪魁祸首是一种叫“氟乙酸胺”(俗称‘老鼠药”)的剧毒物质。
经过反复调查,公安部门拘留了金利镇下面一个村庄的一个寡妇。经审查明,该寡妇是广西人, 在丈夫死后,独自带着一个儿子生活。有道是“寡妇门前是非多”,该寡妇在村里常常受到别的村民的欺负和侮辱,于是她就产生了报复的心理,于是从老家带回了“老鼠药”把它放在河里,导致整个金利镇几乎成为死镇。
亲子鉴定每年几百
亲子鉴定是中山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一项古老又崭新的业务。所谓的亲子签定,就是应用医学、分子生物学和遗传学的理论和技术,判断有争议的父母和子女之间是否存在血缘关系。它包括:怀疑子女不是亲生;怀疑医院产房或育婴室换错婴儿;强奸致孕,确认犯罪嫌疑人等等。
罗教授说,做亲子鉴定的人以前是屈指可数,但近几年来,每年都有几百例,有些案例甚至可以用奇闻来形容。他对记者说起了他1998年为一位港商做的鉴定。
那个港商在深圳包了一个二奶,那二奶是东北人,1.67米左右,身材样貌都很好,那个港商非常喜欢她。但是由于生意和另外有个家的缘故,他只能够偶尔到深圳看她。相处一段时间后,二奶怀孕了,十月怀胎后生下了一对龙凤胎,那港商喜不胜喜,把这两个小孩当做了心肝宝贝。几年之后,港商发现那个女儿就很像自己,而儿子却一点都不象。他怀疑儿子和女儿都是别人的种,于是找上门来要求做亲子鉴定。鉴定的结果让罗教授都有点不敢相信:因为同时出生的两个小孩,女孩是港商亲生的,而男孩是别人的。
罗教授对记者说,这种现象他们叫做异卵孪生,在全世界也是第二例。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估计是那个二奶在与港商同房前不久与别的男人发生了性关系,两个卵子同时存活,先后受精。
在采访中,该中心的主任伍新尧正好从外地出差回来,他饶有兴趣地向记者介绍起他们中心关于亲手鉴定的一些事情。并向记者介绍了该中心至今被誉为“经典”的“弃婴事件”。弃婴事件发生的时间是在1987年,当时的高地街的一个个体户的老婆由于没有及时住院,导致在救护车里孩子就出生了。当他们问及孩子的性别,一个医生很高兴地说是个男孩。他们到了医院之后,医生循例把孩子抱去冲洗。由于知道自己生了一个男孩,那对个体户夫妇依然沉浸在喜悦之中。
可是等到护士把孩子抱回之后,他们发觉自己的孩子变成了一个女孩。那对个体户夫妇以为医院把他们的孩子调换错了,便提醒护士。当护士告诉他们的孩子是女孩时,他们勃然大怒,认为是医院是在玩“狸猫换太子”
的游戏,甚至在出院的时候也没有要孩子。医院被迫带着这个小女孩达一年之久。
在屡次交涉不果的情况下,医院向法院起诉他们。中山医的法医鉴定中心受命为他们做亲子鉴定。他们分别为个体户夫妇和那个小女孩做了DNA测试,证实了那个小女孩是个体户夫妇的亲生骨肉。
这次的“弃婴事件”之所以被该中心的人员誉为“经典”,并不是因为被闹得沸沸扬扬,而是在这次鉴定之后,使得美国住广州总领事馆对该中心刮目相看,并且主动与该中心联系,让该中心成为美国驻广州总领事馆合作伙伴,为那些因为有亲戚在美国而要前往美国生活的人做DNA测试。
法医的价值
伍教授在介绍该中心的工作时说,他们中心每年有各种类型的案件3,000多宗,涉及到国内各个地方。作为省政府指定的医学鉴定单位,伍教授说,他们的工作的态度就是:“不唯书、不唯上、只唯实”;让法医鉴定不受到任何行政干扰,做到公正、科学、符合法律程序。
法医工作是艰苦的。风吹雨淋已是等闲,更重要的是他们所承受的那种心理压力。的确,当你面对一具被人肢解的腐尸时,当你面对那些被火烧的不像人样的人时,你可能会明白法医包含的许多内容。
最后,罗斌副教授用一句话来概括法医工作的价值。那就是让人“生得堂堂正正,死得明明白白”。
(作者:慕瑜,卢丽娜。原载于《都市人》2002年5月总8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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